2007年12月的归档

南方周末曾经是我一度喜欢的报纸(除此之外还没有花钱订阅过其他国内报纸),但是没有办法,他们在过去数年波澜起伏,依然找不到自己的稳定角色。每次发表一篇略有挑战的文章,他们都要面临着自我检讨,或者任人宰割。最近他们评选年度人物,被人们当作大事情,却未见得有多么自如。

此报年度人物的结果是:厦门人民。据说另一个大热门是打虎英雄,双方支持者都尽力挖掘评选的窍门努力让自己获选第一。据说厦门地区的IP地址最后全部用光,看来“厦门人民”还不够自信,来自全国人民的支持不是比一个小城市更长尾吗?固然获得年度人物颇有被认可感,但是这样的媒体评选在当下的媒体环境中显然被扭曲,让候选者们放在根本不平衡的资源环境中,“作恶”尚谈不上,至少结果未必是最站的住脚跟的,也会落下话柄和质疑

这不只是技术缺陷,也不是小Bug,这是1.0媒体无法比让的范式缺陷。这样的媒体从来都想从草根中获取营养,却无法善用这些智慧,所以总是用不完备的结果呈现出来。而在社会制度的挤压下,其命运又被不可见的力量所日益操纵,难免更加扭曲。多亏了网络和草根媒体的出现,让这个媒体空间正在被矫正,即将过去的一年,网络用户们的媒母(meme) 累加起来了巨大的力量和智慧,让真相得以呈现,让社会得到了决策的补全。所以,isaacmao.com评选的年度人物就是“中国网民(包括你)”。这个评选落后于《时代》整整一年,但是不算太落伍(方军不用失望了),反倒证明了中国网络的步速开始超越。过去一年,中国互联网的“使用者和创造者”用一笔笔的微小记录连接成为了群体智慧,在各种事件中创造了“微革命” (Micro-revolution)。这些实例比任何国家都有说服力。社会性媒体的2.0力量在大数(Big Number)范围中得到了检验,这一年的历史都值得好好研究了。

未必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到这种力量,即使是媒体本身也只是停留在偶尔的诧异上,“怎么会这样...”。这正是思维范式的差异,当你想去控制那无边际的社会性媒体和丝丝缕缕的连接的时候,往往大失所望。而当你参与其中,就会创造出无数“最状”,不断体会到宏观的美妙之处。试图控制的人诋毁这样的无形媒体,而积极建设者则可能获得丰收。从这个意义上,“厦门市民”和“打虎英雄”都是赢家,我支持厦门市民的勇气,更感叹打虎的群体智慧。人们应当感谢网络,应当更善用网络。去表达,去分享,就会融入到这个社会大脑的超级力量中。结果是共同推进了社会的进步,留下1.0的惊叹和无奈。

顺便唾沫以下:从媒体进化来看,另一个爱评选各种年度人物的CCTV则连南方周末的勇气还不够。所以有人抱怨网络对央视妖魔化,有什么办法呢,他们一方面天天“感动”,另一方面也在不断妖魔化别人,被“妖魔化”只是一个叫做“事实”的人在照镜子。新年的中国,是充满诡谲的“奥运年”。很多人都在微妙的祈福中,不是那些表面的欢腾,而是希望这个国家的人民少些烦恼和灾祸,少些牺牲和宰割,少些无奈和沉浮。那1.0的世界还会面临如何的2.0挑战,却容不得时间等待。

祝“你”新年更好,更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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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线视频作为新兴的互联网服务,在中国日益繁荣兴旺,前有youtube的成功,后有投资人和媒体的呐喊,上百家视频网站(这还不包括市以上各级电信网通的论坛网站提供的在线看电影听歌或下载)早已厮杀作一团。在线音频尽管“钱景”不如视频可观,但相对较低的门槛使之成为个人发布微内容的常见选择,也催生出“反波”这样网民喜爱的草根媒体。

对这样一块热闹的“阵地”,缺乏管制只是因为管制办法尚在研究中。

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产业部12月29日公布了将于2008年1月31日施行的《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各大网站均有转载,例如中国新闻网一些英文blog似乎曾对此规定还有乐观态度,认为“从操作层面上看跟过去没什么不同”。但真正看到后,估计他们多少会有点吃惊。

从头至尾读过两遍,初步感受:又一部针对互联网的行政规章,而且又是一项典型的只讲“公权力”,不讲“私权利”,只讲“管理”不讲“服务”的行政立法。曾看过有法律学者论述道,法治之根本在于对公共权力的限制或控制;但我们似乎只看到管制型的互联网相关行政立法,着眼点一是控制“权利”,二是扩张“权力”。

这部规章是否合乎法理,立法依据是什么(规章中并没写明),这些留待法学专家们来探讨。在我看来,本规定要点如下:

  • 第一,“制作、编辑、集成并通过互联网向公众提供视音频节目,以及为他人提供上载传播视听节目服务的活动”都属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在中国境内从事此服务适用该规定。第二,广电总局负主要管理责任,信产部只是“依据电信行业管理职责”实施监管。
  • 第三,从事此服务需取得广电管理部门核发的《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以下简称《许可证》)或履行备案手续。
  • 第四,厉害了,从事此服务必要条件第一条“具备法人资格,为国有独资或国有控股单位,且在申请之日前三年内无违法违规记录”。
  • 第五,从事主持、访谈、报道类视听服务,还需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从事自办网络剧(片)类服务,还需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
  • 第六,未持有《许可证》的单位不得为个人提供上载传播视听节目服务。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单位不得允许个人上载时政类视听新闻节目,在提供播客、视频分享等上载传播视听节目服务时,应当提示上载者不得上载违反本规定的视听节目。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转播、链接、聚合、集成非法的广播电视频道、视听节目网站的节目。
  • 第七,广播电影电视主管部门可依法对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单位进行实地检查,县级以上广播电影电视主管部门即可对一系列违规行为予以警告、责令改正,可并处3万元以下罚款。

更简单说,广电总局及其下属单位依此规定可以对一切“制作、编辑、集成并通过互联网向公众提供视音频节目,以及为他人提供上载传播视听节目服务的活动”进行监督、管理及可能的处罚,所有互联网视频/音频从业公司从此又多了个老爷。而且依法规定,所有这些公司要是“国有独资或国有控股单位”。个人不得上载“时政类视听新闻节目”。——由此生发的问题简直多如牛毛,随便列几个:

1.现在基本上所有的个人空间/主页/博客服务(如新浪、搜狐、网易、QQ、blogbus、和讯……),都向个人提供音频/视频上载服务,是不是它们都必须取得《许可证》,或者停掉这类服务?

2.现在在线视频市场上风头最劲的公司(不论土豆、优酷、六间房还是pplive、ppstream),应该都不是国有独资或国有控股单位吧?难道它们必须得让注册地的广电主管部门参股才能拿许可证?新浪、搜狐、百度之类上市公司的在线视频/音频业务以后怎么开展?单独弄出一间国有控股的子公司?

3.什么是“主持、访谈、报道类视听服务”,什么是“时政类视听节目”?个人不得转载哪怕来自CCTV的一段新闻?不得整合来自湖南卫视和凤凰卫视的对同一新闻事件的两段报道视频后上载到视频网站?我要用手机拍一段菜市场买菜还价的小视频并配上一条评论曰“北京本月菜价持续上涨猪肉已达30元一斤”这算不算时政新闻?“反波”之类podcasting的节目以后还能不能做?

4.服务器在境外的视频网站大约不属于“在中国境内从事服务”,那么它们将遭遇怎样的命运?GFWed?

广电总局这些年来,没少发布让人啼笑皆非的“经典”命令,几乎已经成为中国最具娱乐效果的政府部门;我也没少听广电业者和学者大骂这个部门。这一规章的公布与实施,基本上是又一起看似成功的抢滩圈地行动,权力的扩张和财富的扩张总是联系密切。只是可怜中国的在线视频企业们,本已满心期待借着奥运东风,赶上腾飞的浪潮;但如此政策一出,只怕企业多了几个老爷或婆婆要伺候,难赢得投资人的青睐,搞不好还要被人分家,眼睁睁看着“有背景”的公司们绝尘而去了。

也可怜中国的普通网民,如今你bbs灌个水、写个blog在上面搁个视频啥的,从理论上讲,除了去翻翻信产部、国务院新闻办、公安部、教育部、文化部、新闻出版总署的有关规定外,也别忘了广电总局哦。至于宪法上写的什么“言论自由”之类的权利?太奢侈啦,中国人口太多资源太少,“人均权利”有点不够分,大家理解万岁,社会才能和谐。

p.s.广电总局继此规定后又发两通知,加强互联网传播影视剧管理重申禁止制作和播映色情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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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 Original article: 《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之个人解读 via Oh My Media.

胡紫微大闹CCTV5改名新闻发布会,这成为07年12月28日在网络上爆出的大新闻,继“3377事件”之后又一次集中了广大群众的目光,让网络用户们不仅有机会满足探索事件背后真相的八卦欲,又可以有机会对与当事人相关的公共领域事件发表评述。事件的传播过程再一次证明网络的力量、和谐的力量、民众对一个突发事件的参与力度。事件本身也再一次说明这个时代的特征(诚如John Hartley所言):公与私难以区分,公领域与私领域纠缠在一起,公民身份与消费者身份合二为一。

今天又留意到一些英文新闻网站开始描绘或评述此事,将这件中国当局不希望过多宣传的突发事件传播到英语世界,并解读出其他意义。于是决定来记录两笔。本文标题借用imagethief的这篇相关文章

说“大闹”,其实不太确切。胡紫微不过突然出现在“CCTV-5”改名为“奥运频道”的新闻发布会现场,出现在该频道诸位领导人面前,出现在出席这次发布会的记者们面前,出现在打算将王楠介绍上台的张斌面前,试图去拿话筒,在沙桐等人不甚激烈的拦阻下,在一名工作人员执着的赶撵下,忍不住出声道:“你们就这样对待一个弱女子吗?”她情绪激动,尚能自控,未能深思熟虑打好腹稿,话语也被一再打断,但还是讲了两件事:一、两小时前她得知她的丈夫张斌与另一位女子保持着不正当关系;二、她认为中国要借奥运之风成为一个大国,首先要普通人的价值观能够过关,正如法国一位外交部长说过,中国在没有能够输出价值观之前不能成为一个大国。

第一条十分明确,大家由此知道张斌有了第三者,发生了婚姻延续期内的非法性关系。第二条看法表达得断断续续,逻辑关系不很强,后来被网络用户们所诟病:请问你究竟想讲什么?你的家庭私事和中国是否大国有什么必然联系?

此事的传播过程是一个典型的案例。实况不可避免地被在场一位“同志”用手机拍下(视频中可以听到工作人员提醒“请停止拍摄”)。视频先是在国内的“土豆网”上播放,之后又被搬去国外的youtube,继续吸引大量访问者,避免被“和谐”的命运。相关文章在网络论坛里被广泛转载,引发讨论。在新浪删除了相关视频,某些论坛删除了相关帖子的情况下,youtube的视频依旧播放正常,并且成为当日最热门的视频之一,迄今为止有二十多万的点击(点击中大概不乏外国用户的贡献,也许他们被其热门性所吸引,点击之后面对中文不明所以,只好高呼一声“what‘s the fxxx!”-_-!)。鉴于在场的还有众多记者,闪光灯过后,亦有大量现场照片流落到了服务器在国外的网站上,比如这里。Globalvoice的Kennedy做了详细的英文报道,同时翻译了胡在视频中所说的话,以及某bbs网友的回帖。

Imagethief
上的相关文章在最后指出:

“尽管中国试图控制与奥运相关的新闻与形象建构,但这个突发事件表明,明年八月到来时候,任何一个人,只要有手机,就能成为报道者。”

手机、互联网,在这里看来,技术的进步确实具有解放性的意义,使得信息的传播更加便捷更加快速更加无处不在而不可收拾。其实相关管理部门还是可以采取粗暴的方式在源头上控制事情的传播范围,比如曝光在场记者的胶卷,删除一切摄录工具包括手机在内的视频,每人发一个新闻通稿类的统一视频和照片,这从技术上做得到,为什么不这么做?或许可以解释为这些机构还缺乏快速反应能力,缺乏危机处理意识;似乎更可以解释为,现在的管理人员不再会采取这样粗暴干涉记者报道的方式,因为知道如果这么做就是一桩丑闻,在这个背后是观念的变化。

当然和谐的力量也是巨大的。新华网的相关英文新闻只字未提此事,连张斌都没有进入新闻照片。当我在非.cn的google上搜索关键词“胡紫微”与“奥运”时,出来的第一篇是新华网湖南分站的相关新闻,点击进去则显示为网页现在不存在。

从用户接受方面来看,论坛用户对此事件的反应是多方面的、多义性的。有人将此解读为又一起“转正小三”事件,从社会道德观出发,认为小三因小四遭到报应,不值得同情。有人将此解读为电视明星的娱乐八卦事件,深挖当事人当年的女追男恋爱经历,深挖当事人的网志,深挖并试图弄清男当事人的原配是谁,现在的第三者又是谁,并曝光深挖出来的第三者的多张照片。有人联系上相关人等的更多八卦,表达对乌七八糟电视圈的鄙视。更有人立刻将胡紫微的发泄与她今年年中在北京电视台受到的不公正待遇联系起来,认为胡的“弱女子”意有它指,指向她因报道海尔售后服务的负面新闻而遭到内部打压排挤的职业生涯。网络用户之善于挖掘貌似私事的八卦后的属于公共领域的实践,已非首次。即使是八卦笑料满天飞的3377事件,也在后来演变成对于商业贿赂、权钱交易等黑幕的揭露。

胡紫微劫持了奥运议程,将公事变成揭露私事的机会。对她而言,这是一场很可能导致她婚姻事业双双破败的冒险,对她曾经爱过的男人而言,这是一场颜面尽失的批评,对奥运相关部门而言,这是又一个需要从中吸取经验教训的案例。当我看到这样的戏谑言论,说在奥运开幕式上要让武装警察把高官的原配都控制起来以防她们出来哭诉,不由为这个日益失去道德规范的社会而感到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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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这篇文章这两天被广泛转载。从不同的方面可以有不同的解读。我读到报道里面这句话:

恃强凌弱和功利主义的“社会准则”来自于韩式网游。在被称为“泡菜”的典型韩国网络游戏中,玩家最常做的功课是练级,而练级的目的则是获得强大的威力和权
力。没人能够否认这些游戏中的虚拟社会由对抗、暴力和欲望主宰,玩家们因此急功近利、恩怨分明、派系林立、残酷冷漠。这既是游戏的乐趣所在,亦是对人性弱
点的敏锐捕捉。

我觉得这就现象是很值得探寻的。一方面在练级的过程中玩家吃苦耐劳,坚持不辍,典型的东方人式的品德。但是其目的又是为了支配、屠戮、主宰别人,以期在这个过程中获得快感。这是一种虚拟的快感,但是也可以说是现实的(因为快感都是产生于头脑中的,不是吗)。可怕的地方在于“系统”,它把人降低/堕落到纯粹的“经济人”的地步,它无限放大了某种欲望(是什么的折射呢?),并且调动一切的手段来实现这种欲望:有钱的用钱买,没钱的用时间买。在这个维度上,你是谁,你的性格、感情、身份全部被抛弃,因为这对于痕量“胜利”的目标没有意义。很讽刺的一点就是,这不就是当初游戏得以吸引玩家的一个重要特色吗:不论在现实中你是怎样的人,在游戏中“你”作为一个玩家已经被剥离了现实的“你”。顺着这个思路,我想知道这种特质和我们接受的教育有什么关系吗?(还有别的社会规范,但是毕竟是本专业嘛)

到头来只能是失落和幻灭,就和任何的纵欲主义到头来都会变成虚无主义一样,哪怕是万人之上,这也只是一个单向度的人而已。不过对于游戏公司来说,其后凄凉的故事,恐怕早就被资本所带来的狂喜吞没了。在这个意义上,系统的创造者和玩家之间大概并无本质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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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文章都是最近在中文blog圈中,针对《南方周末》特稿《系统》一文以及该文被从网络上撤除的评论与转载文章。如果你还没听过这件事,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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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 Original article: “系统”相关文章不完全收集:links for 2007-12-25 via Oh My Media.

《南方周末》2007年12月20日刊发长篇特稿《系统》(点此链接查看我转载的全文),详尽深入地描述了发生在网络游戏“征途”中令人触目惊心的故事。这也是我近年来读到的最好、最注重细节、最引人入胜的网游报道——不是简单枯燥的道德说教,不是大而化之地泛泛谴责,更不是公关软文的阿谀吹捧。读过之后,你很难不陷入思考:数百万人沉浸的虚拟与现实交汇的地带,究竟是什么文化氛围,人们的行为和心理有着怎样的模式,这一切又会对所谓“现实生活”发生什么影响?极权、意识操纵、欲望,对于这些统治虚拟和现实的东西,在史玉柱的“巨人网络”美国上市、众多媒体交相赞颂又一个财富神话的此刻,我们还能被允许发出什么别样的声音?

我读完全文,感觉首先是“可怕”二字,尤其是文中描绘的玩家的集体抗议,被系统屏蔽,甚至因此被投入虚拟的“古拉格群岛”的那一幕。据称主要作者曹筠武自己就是80后的游戏玩家,难怪有此大作!这不是一篇传统意义上“平衡中立”的新闻,是一篇带有立场却尽量以事实说话的特写,甚至略有煽情,但我喜欢这种有节制的激情。

如果说曹筠武向我们呈现的是在这款“网游巨作”中“系统”的可怕,那么这篇报道本身所遭遇的,却让人为中国媒体之“系统”而心寒。或者,可怕的究竟是“系统”,还是隐藏在“系统”背后的操纵者、利益群体或权力精英?

我凑巧在常去的BBS的某版面读到被转载的《系统》一文,但却吃惊地发现,这篇文章在网络上似乎正在被抹去。在《南方周末》自己的网站上,2007年12月20日这天的页面里,你不但找不到这篇文章的html版本,甚至连报纸提供的PDF版面中,也“凑巧”缺少了本文所在的两个版面。截图如下:

nanfangdaily20071220

而就在几天以前,《南方周末》曾在[财富]栏目刊登一篇对史玉柱的报道,挟“巨人网络”上市之余威,极尽曲笔赞美之能事。这篇文章当然安然无恙地存在于网站当天的页面上,html和pdf俱全(截图如下),而且用搜索引擎查询,结果也是铺天盖地。不知道在专业人士眼里,这算不算一篇成功的公关软文枪稿?

nanfangdaily20071213

中国知名的游戏论坛17173中也有人提到了《系统》一文的消失。

为何如此?几乎毫无疑问,是那只“看不见的巨手”在操纵,在公关,在“和谐”。有明白人关军点出,而在他看来,这篇文章的写作与刊发,已经是“智慧与勇气”的体现:

“毫无疑问,史玉柱同学看了这样的文章会不高兴。他的公司刚刚与《南方周末》搞了一个合作,叫“奥运征途”,赞助该报记者寻访历届奥运会举办城市,一路上不是美金就是欧元,花销不菲。史同学不高兴的后果是什么呢,以我的小人之心揣度之,就是挥动大刀,咔嚓一声“秒杀”这个合作。”

OK,我一直认为,从向权力下跪到向金钱下跪,对市场化商业化进程中的中国媒体来说,那是易如反掌、顺其自然的转化。新闻审查和网络过滤对任何一个有点文化的中国成年人来说,都绝对不是新闻;但是当金钱如此轻易地操纵一家报纸(而且是号称中国很牛掰很有风骨的那家)、更多家网站论坛的时候,当“巨人”式“脑白金”营销无往不利的时候,我们是不是都应该想一想,责任在所谓的“系统”,还是“系统”后面的人,还是也包括我们自己?

有鉴于此,不得不又一次打破网络常规,不是给出全文链接并引用,而是全文转载——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你引用的链接就从网上消失了,而我的全文转载至少还可以一直保留在我的独立blog上,并通过rss订阅来到并不算多的500多个读者面前。

南方周末:“系统” 全文链接:http://ohmymedia.com/2007/12/23/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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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 Original article: 《南方周末》之《系统》与中国媒体之“系统” via Oh My Media.

我为什么要转载全文?见:《南方周末》之《系统》与中国媒体之“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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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周末:“系统”
2007-12-20 16:05:41 来源: 南方周末 作者: 曹筠武 张春蔚 王轶庶

■编者按:

在一款同时在线人数超过百万、全部玩家加起来可以组成一个超级城市的网络游戏中,它的游戏精神是指向乐趣,还是指向权力和金钱?它的社会规则是新世界的开放自由,还是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不只是对某一款游戏的追问,甚至也不只是对韩式网游的价值观的追问,而是对人与游戏、人与人的关系的追问。虚拟世界是现实世界的一部分,也有着人们必须捍卫的准则。

在当下中国最火的一款网络游戏中,玩家们遭遇到一个“系统”,它正在施行一种充满诱惑力的统治。这个“系统”隐匿无踪,却无处不在。它是一位虚拟却真实的垄断者。“如果没有我的允许,这个国家的一片叶子也不能动。”这是智利前独裁者皮诺切特的声音,悄然回响在这个虚拟世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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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期的草莓周刊(40期,也是被功夫的)会谈到Gtalk上的那个翻译机器人,其中有引用老冒“调戏”这个机器人的故事。我则希望对这类机器人采取宽容的态度,因为他们的设计思路并没有超越,所以期望不需要过高。

习惯于把一个服务变成机器人,并和一台机器(或者一个线程)进行聊天,是过去很长时间的“机器人”(自动服务应答程序)的固有观念。这和今天的银行IVR没有啥区别,其核心缺少两个基本特征:个人属性和时间属性。所以当你和一个机器人聊了一阵,你就会感到毫无乐趣,因为这个“人”只会泛来复去的车轱辘话,所以只能玩玩而已。因为没有时间属性,它也不会记住你是谁,上一次谈话到了什么程度,它根本没有主动和你对话的能力(全凭你的提问)。所以,理论上这样的设计是不会产生可以学习的机器人,也就不会和你的发展轨迹相一致,看似有趣的机器人很快会被你抛弃。Google的翻译服务机器人就是这样的初级阶段,甚至还没有和用户对话分析拼写的地步,所以基本上没有任何值得夸耀的地方。至少,银行Call Center 还有人工服务的选择,虽然他们天天忙音。

我理解的机器人计算应当更进一步,把它称作“人机计算”(People to Robot Computing,P2R)。每个人应当有自己的专属机器人,他们可以携带模块化的计算能力,或者透过接口调用专有服务(例如,翻译)。这个机器人可以托管运行在一个安全的服务器上,永远在线(AlwaysOn)。它可以负责处理你的各种请求和提问,并把这些请求分发到不同的服务接口进行处理,这样你就可以在睡觉中处理很多任务,而且你的处理过程会以终身日志(lifelog)的方式被你的机器人所保存,它甚至可以帮你发布一些需要社会化的内容(例如,照片),或者通知你的朋友们你最新分享的讯息(理论上是告诉你朋友的机器人)。你的机器人,当然会根据你的对话过程而长进,至少他们可以帮你管理时间轴上的信息,找到一年前备份的一份文件不是什么难事。

这样一来,可以做到每个人都有一个机器人作为第二社会身份的集成代表(另一个你),它可以把你的各种社会性档案(Social Portfolio)都变成活的可对话实体,这是比SecondLife更有潜力的的Life 2.0方式。和你的机器人对话,可以透过信任获取你的很多社会性信息,例如你最近的状态(在波尔多,还是在台北?),如此一来,很多分散的Social Portfolio 就可以透过这个获得身份而作了新的集成,至少人们在查询你的状态是不会骚扰你,或者迷失在你那么多的社会性软件丛林中。例如我最近又添加了新的汤料想必很多人还不知道,我想你如果有这样的机器人就不用担心了。当然达成真正的人机对话服务还有很多要素,今天的想象和尝试只是第一步。

这也是我不太赞成Social Graph这个名称的原因,用Social Portfolio 就是最好的理解了。

Read Original article: 人机计算的想象 via Life 2.0.

Read Original article: links for 2007-12-20 via Oh My Media.

非常巧合的是,就在我昨天刚刚写下与时俱进的国际奥委会:奥运转播权涵盖互联网和手机+运动员blog开禁一文几个小时之后,国际奥委会便正式宣布CCTV.com(央视国际)获得北京奥运互联网与手机平台在中国大陆及澳门地区的独家转播权的消息。CCTV.com新浪新华网等网站均有所报道。

昨天我提到,2008北京奥运会将是奥运史上和新媒体史上的里程碑——此前国际奥委会从未将转播权授予传统广电媒体外的互联网/手机传播平台。现任ICO主席Jacques Rogge如是说:

“……We look forward to working with our broadcast partner CCTV and its digital arm, CCTV.com, to bring the excitement of the Olympic Games to a new generation of fans in China.”

IOC执委及电视与新媒体委员会成员Richard Carrión则表示:

“The Beijing 2008 Olympic Games will break new boundaries in terms of digital Olympic broadcast. It was important for the IOC to make sure that all potential partners understood the value of the rights and demonstrated that they would fully exploit these rights in mainland China, whilst also providing satisfactory guarantees of anti-piracy and security measures. By granting digital rights to CCTV.com, the IOC believes CCTV.com’s digital team will work closely with the broadcast team at CCTV to develop joint executions across media platforms. This will ensure Chinese Olympic fans have access to the best possible Olympic coverage in 2008.”

毋庸置疑,北京奥运将成为CCTV拓展其新媒体业务的绝好机会,且看它能否把握。我仍然好奇于技术细节:IOC沿用过去广电媒体转播权的思路,将互联网转播权圈定在地域范围内,例如香港、台湾、新西兰及此次的中国大陆与澳门,但如何限制用户的跨地域访问呢?如果有这样的限制,究竟是希望将奥运的excitement更多更好地带给新一代粉丝,还是出于商业利益最大化考量生生画出的大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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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 Original article: CCTV.com获得北京奥运互联网与手机平台独家转播权(中国大陆及澳门) via Oh My Media.

在地铁上读了李欧梵先生在12期《书城》杂志上的文章:《色·戒:从小说到电影》。

李先生的文章从小说艺术和电影艺术的角度谈了这部影片,是大为赞赏的。我感兴趣的是这篇文章的立论以及立场,为之前就已经沸沸扬扬的关于《色戒》的争论又多了一道新的注解。

一直在关注这个争论,可能是我第一次很清楚地体会到“争议”是什么意思。对于《色戒》的看法几乎是两边倒而鲜少有中间的。从文艺的角度来看这部电影,是一边倒的喝彩。从政治历史的角度来看,则是完全的批判。这两种观点的分野是我认为值得思考的地方。我自己的态度也在反复摇摆(这也是争议的含义之一)。我认为这一来体现的是对于抗日战争(以及随之而来的革命叙事)在当下语境的重新解释中丧失了价值基准。二来是对于“艺术”(以及相应的潮流、西方审美观念、文艺的解读)的片面理解所造成审美观缺乏历史厚度。而网路上甚嚣尘上的争论,则往往是隔空打拳,沿着各自的逻辑,却没有形成对话。

对于“文艺派”(这是一个简单化的分类,只是为了打字省力)来说。所以“汉奸”和“扭曲历史”的说法并不成立。因为:

电影艺术的“再现”(representation),绝非历史记录或写实。李安就向我指出:易先生这个角色至少是三四个历史人物的“混合体”,他还为易先生起了一个名字——默成,也就是从丁默邨和胡兰成两个人的名字中各取一个字而合成的,丁原来并不潇洒,但胡一定风度翩翩,否则才女张爱玲也不会迷上他。除此二人之外,还有其他人物的影子,如……贝托鲁奇名片《共谋者》中的法西斯党徒——出自意大利名作家莫拉维亚(A. Moravia)的名著。

片中王佳芝的发型和脸型和原来的郑苹如倒有几分相似,但是角色的个性、举止和身世皆与历史上的真人相差甚远。我甚至认为:王佳芝的身世背景(如父亲远走英国,她无法由港赴英留学等)和张爱玲本人的经历遥相呼应。(李欧梵文第三部分)

而对于“革命派”来说。小说的艺术性只有在遵从历史价值观的基础之上才能获得,而且他们的立论很多是集中在对于用“性”来解构“英雄形象”这方面(并且认定其中的阴谋论)。比方说你无法想象在美国的文艺作品中把乔治华盛顿描绘成痞子或者流氓。我的理解是,后者对于历史价值观的担忧是有现实根据的。因为对于美国这样一个“成熟”的国家来说,它的核心价值观和历史观是定型的(比方说开国之父们的历史地位)。但是转型期的中国却面临的这样的矛盾:价值观重建的问题已经不仅仅限于道德领域了,而是有可能重构我们的近代史。换句话说对于革命叙事的还原是决定了能“以怎样的历史事实为现实道德标准”这样的议题。《色戒》所代表的不是简单的个人情欲,而是民族大义(而且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个词正在面临被解构的危险)。那么这样的争论就不仅仅是艺术的争论,而被上升到国家建构的高度。我不是说笑的。

从争论的两派可以大致看出,支持革命派的是以政治左派的学者为主体。而支持文艺的是各大影评人,以及一众小资观众(这是个很粗略的分类)。我不知道对于这部影片到底能不能够对其评价上达成一种共识(也许不行?),从我的观点来说,电影的优劣势其次。重要的是我们的价值观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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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科学家》这篇文章似乎有点姗姗来迟:"Do our brains work like Google?",既正确也不正确。因为Google的PageRank算法汇聚了大量的网页索引,所以可以说其“记忆”检索能力如同大脑的记忆,而检索任何词汇的过程会触发PageRank算法的计算,这也如同人脑的神经元协同处理词汇的反应过程。这是Google 聪明而且善用了互联网的链接资源,当时确实领先一筹。

但是Google没有活跃的神经元,它顶多还是一个集中计算的巨大记忆体。所以它根本无法处理词汇的含义(语义)。另外,词汇在人脑中的记忆和拼写、读音以及相关的图像都是相关联的,而且负责记忆的神经元群会实时改变分析的策略,从而使一个词汇的理解产生动态含义(例如,当你看到一个词汇的时候,如“河蟹”,可能很快在几秒钟内产生多种会意的反应)。这个过程还会随着人的环境变化(例如你正在和别人对话)而呈现不同的质量,所以是并发的潮汐计算(Tide Computing)。

Google 曾经用无数的鸽子来形象描述其实现PageRank算法的技术,但是基本上每只鸽子都是一样的算法,基本上没有分布式的个性神经元群作为动态计算的保证。从这个角度来看,Google的算法还远远不够。当然,以Google今天的第一步,走到未来的模拟人脑,是一个基本的梯级过程。而且Google正在汇集新一轮的计算资源,加之这家公司也开始考虑社会性大脑(Social Brain)的模型,所以距离未来的P2R(人机计算)的理想又进了一步。但是,实现真正人脑模拟的奇点(Singularity)已经并非一家公司所可以独立担当,尤其是Wikia这样的公司正在社会性搜索方面跃跃欲试。不管结果如何,新一代的领军者是谁还真的未得而之。

Read Original article: Google 的算法更类似大脑吗? via Life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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