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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點鐘就已經進不了圖書館的我,一邊思索著在天光還亮的時候就已經關門的圖書館、其存在的意義;一邊悶悶地走去側門外的便利超商繳費,盡好國民應盡的義務。週四沒有思樂冰特價。等候那詐騙集團的好幫手、不會吐錢給你的 ATM 空檔的同時,我翻閱著《財訊》月刊。翻翻讀到哲斌的專欄文章:〈個人即媒體:新聞中間人的危機〉。裡面有危機,也有大家都變成素人專業者(Pro-Am)的大轉變;但對於新聞專業工作者來說,這些危機與哲斌白紙黑字所列舉的種種新鮮服務,傳來了濃濃的焦慮感受。
(突然想到,也許應該來舉辦一個大家描述自己早上起來用什麼、幹什麼的徵文比賽。)
哲斌介紹了部落格、RSS、書籤網站(digg、myshare、黑米、推推王),並且說:「最受歡迎的書籤,往往來自部落格文章,而非新聞媒體。」還不僅僅如此:它也介紹了微網誌的 Twitter,140 字的短句對話宇宙,眾人關注彼此一如關注女王的每日一舉一動。這些綜合起來,以往昔日傳統媒體的資訊爆炸,根本連水鴛鴦在可樂罐裡冒泡都算不上。
這樣的情境描述已經是很貼切了。如果只是十年前我自己,或者其他幾百人、幾千人在過著這樣的生活,那麼,我覺得根本一點都不重要;無論你看 slashdot、boingboing 或者 nettime、syndicate、well 或者 networld 的討論版,那是你家的事情。除了麥當勞(連美而美都未必關心)跟「你自己人」之外,沒有人對你從睡覺起來到吃完早餐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感興趣。但是現在哲斌這樣說:他自己是新聞專業工作者,每天在處理新聞,連他都同意「最受歡迎的書籤,往往來自部落格文章,而非新聞媒體」,那到底誰還在看報紙呢?新聞報紙的影響力在哪裡?
很多知識份子投稿報紙民意論壇,都是為了要讓另外一個陣營的人能夠有機會看到相異的觀點。這個意思是說,他們自己通常不會去看自己投稿的那個媒體;他們不是那個媒體的預設讀者。如果大家都往愉悅歡樂的網路移動,內容豐富又多樣,自己愛寫也自己愛讀,那為什麼還沒有人在網路世界好好地辦一個受歡迎的媒體?金主、專業工作者、廣告商、(辛辣溫馨又睿智的)寫手們、回應者,為什麼不用心一起來創造一個足以跟傳統媒體公共領域性質相近、相抗衡的 significant place,有意義的地點,來讓人們記得、一如記得經濟學人、紐約時報一樣?
很可能就是沒有辦法。
或許,新的地方會搶走他們所在地點的老客戶;或許,一群寫手一起移動但是沒有金主、好的工程師與企劃一同作夥打拼;更沒有人解決財務挑戰,讓廣告商也願意共同滋養這個園地。寫手們在自己的角落繼續書寫,就已經有 Google 會捎來美好支票的問候;共同做什麼似乎都是艱辛困難的想像。或許,傳統英雄們心中的藍圖,已經距離網路世代數億光年之遠。或許人們早已更轉換到反應移動更為迅速的場域中,一如 Clay Shirky 所說的,「今天每一個 URL 就是一個社群互動、團體行動的可能。」
我昨天在轉播與聆聽林濁水委員演講的同時,我好期待從網路上能夠有各式各樣的人經過頻道前,雖然音訊斷裂片段,但可以根據我們共同身處的世界,隨意但認真地丟出自己關切的問題;這個世界有那麼多的新事件發生,怎麼可能正常如昔?我期待一個未來的政治人物,而不是過去的政治人物,一如我期待未來的群眾,從四面八方、從各種語言但是有自己生命軌跡的參與者,丟出他們平淡無奇的提問。正是因為你我軌跡如此不同,我們才能夠讓網路世界比充斥著文化社會資本的傳統世界窗口,還來得光鮮亮麗、生動有趣!
也許真的不用什麼特別的地點、特殊的網路服務。今日我們所身處的網路世界,對所有人來說都實在太有趣了。比傳統媒體有趣一百倍。因為那是我們自己,每個人的所貢獻、創造、生產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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